河南武陟造纸业违法排污,上海环保志愿者举报

2019-11-06 23:07栏目:本港台六开奖现场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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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5月5日,这一天是立夏。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嘉应观附近,马路上的运输车时而掀起扬尘,空气显得十分浑浊。远处的高铁轨道和岗哨楼之后,距离路面两米多的田地里随风起着麦浪。在绿油油的麦田中间,有一处特别扎眼麦子枯黄、萎缩。

环保志愿者张文奇自2014年7月起持续举报河南造纸企业环境污染问题。因其2015年的举报,张文奇被当地公安局以涉嫌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罪立案侦查,正面临最高刑罚为2年有期徒刑的追诉,本案将于2018年1月23日在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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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保志愿者张文奇拍摄于2015年的照片显示,枯死的麦子底下被填埋了大量蓝黑色固体废物,堆积在超过500米长的深沟里。张文奇称被填埋的固废是麦田附近的广源纸业生产的废渣,主要成分是能够致癌的苯胺类化合物。他说,在环保部门检查之前,广源纸业曾出动几十辆土方车转移、清理。

反复举报

本港台六开奖现场直播,4月26日,广源纸业厂区门口。 新京报记者 高敏 摄

其后,环保部华北环保督查中心进行现场调查。通报显示,广源纸业污泥承运人马臣平私自将50立方米污泥倾倒至废弃土坑内。由此,广源纸业被罚款两万元。武陟县环保局亦出具证明,填埋物属于广源纸业生产有机肥的造纸污泥。广源纸业及厂区内的另一企业智辉科技公司称,车间生产未对周围环境造成污染。

张文奇的同事王非(化名)告诉记者,张文奇在上海一家企业从事化学品销售工作,由于业务往来,他自2011年左右,曾频繁前往河南省武陟县出差,对被举报的企业十分熟悉。后来,张文奇慢慢发现,该企业存在偷偷填埋废料造成地下水污染等问题。

环保卫士还是利益之争?

那缘何麦子会枯死?武陟县环保局局长黄保民称,如今难免还存在影响,要找农业专家分析,才能明确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麦子枯死。

2014年7月后,张文奇开始频繁向有关部门举报。他跟这几家企业杠上了。王非说。

上海一公司员工举报河南企业污染,一审被判损害商业信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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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7月24日,张文奇在武陟县政府网站上发出了第一封匿名举报信。信中,张文奇自称企业员工,反映武陟县广源纸业有限公司存放大量危险化学品,光地埋罐就有5、6个,都是苯类危险品,并且这个小化工厂还用氢气反应,很容易爆炸。

7月9日上午9:30,张文奇涉嫌损害商业信誉案在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人民法院一审宣判:张文奇犯损害商业信誉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五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

工人不喝厂里的水

不仅如此,张文奇还在信中称,广源纸业偷偷在厂内大坑填埋大量废纸脱墨和污水处理后的废料,大约有1万多方。他在举报信中以该公司工人的口吻写道,现在我们广源纸业的工人就都不喝这的地下水,都是总厂江河纸业每天送的水,听说厂里检测地下水,严重超标。我村离厂里很近,地下水也被污染了。

宣判当天,武陟下着小雨,法庭上的张文奇身穿灰色短袖和拖鞋。张文奇的哥哥看到他时感觉“人瘦了不少,有些萎靡”。

2014年7月,环保志愿者张文奇发现广源纸业非法生产化学品、以及有严重的毒废气直排、毒废水地下渗透、毒废渣在广源厂区内深埋等严重环保违法行为,于是开始举报之路。

当年9月3日,武陟县政府回复,广源纸业确实储存有氢气、甲醇等危险化学品。在检查中发现,武陟县安监局已于7月29日,下达了责令整改通知书,要求其限期办理安全评价手续。8月19日,又进行了复查,发现其安全评价手续仍未办理,随即责令企业立即停止建设,补办相关手续。

从2017年3月被捕至今,张文奇已被关押一年三个月。

张文奇给焦作市武陟县的市长信箱匿名发了一封信,称自己是广源纸业的内部员工。他在信里写道:广源纸业厂区内一家新建染料车间就地埋有五、六个罐装苯类危险品,有爆炸隐患。且广源纸业并无完善的排污设备,致使有毒废气直排、废水地下渗透、废渣直接填埋在厂区。在厂内挖了一个大坑,废纸脱墨和污水处理后的废料每天成车填埋,地下水源被污染后,厂里的工人都不喝这的地下水。总厂每天往这里送。

对于填埋污染问题,武陟县政府回复中称,该公司的废料暂时堆放在厂区固定区域,正在筹建有机肥车间,污泥将作为主要原料使用。现污泥中重金属含量经焦作市环境监测站检测,均达到国家土壤环境质量标准(GB15618-2008)要求。

44岁的张文奇是上海吉康生化技术有限公司负责国内销售的人员。武陟县人民检察院的起诉书显示,“为获取非法利益,自2014年7月以来,伙同他人使用虚假身份给中央、省、市、县环保、纪检、信访等部门,捏造、歪曲事实,污蔑河南江河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武陟县智辉科技有限公司、武陟县广源纸业有限公司污染环境……其行为给几家公司造成重大损失”。

广源纸业导致邻近的一家投资几百万的奶牛场始终无法通过环评手续。

这次检查中,广源纸业被发现新建的造纸助剂项目未经环保部门审批,擅自开工建设,属未批先建项目。因此,武陟县环保局对广源纸业下达了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其造纸助剂项目立即停止建设,并于2014年10月3日之前补办相关环保手续,2014年10月10日前将改正情况书面报告县环保局,未经批准不得擅自开工建设,否则将依法进行处罚。

但张的辩护律师王振宇认为,张文奇的举报有线索来源,并非凭空捏造,“而且检方对于企业蒙受重大损失的鉴定意见不符合专业规范要求,不能作为定案根据。”

奶牛场老板林辉说,广源纸业未将固废规范处置,而是直接填埋在厂区、农地,致使他的公司环评不过关。我们两家只有一墙之隔,隔壁堆了大量的废浆纸,臭气难闻,也不经过处理,直接拉走。

本应于2014年10月10日前补办好相关环保手续并提交书面报告的广源纸业随后还是遭受了处罚。焦作市环保部门下达的处罚书显示,2014年10月11日,武陟县环境执法人员现场检查,发现广源纸业的造纸助剂项目未取得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投入生产使用,并给予三十万元的行政处罚,并再次责令停止生产使用,限三个月补办环境影响评价手续。

王振宇说,张文奇对一审判决结果不服,当庭表示上诉。

今期六合开奖号码,焦作市武陟县的造纸产业在国内起步较早,曾是四大支柱产业之一。早在90年代,武陟县分散布局了大量规模较小的造纸厂,由于生产技术落后,武陟县结构性污染矛盾突出,河流污染防治艰难,环境污染反弹严重。

与广源纸业一同被张文奇举报的还有武陟县智辉科技有限公司。武陟县环保局同样对其处以责令停止生产使用,限三个月补办环境影响评价手续和三十万的行政处罚。

张文奇持续举报近3年

工商资料显示,广源纸业成立于2003年,注册资本260万元。2010年资产重组后,被江河纸业收购,隶属江河纸业集团旗下分公司。江河纸业官网显示,河南省江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是武陟县一家民营高科造纸企业,固定资产13亿元,年生产能力20万吨。另有河南南北纸业有限公司、河南江河生物质能热电有限公司、河南大指造纸装备集成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省武陟县广源纸业有限公司四家兄弟公司。

张文奇的辩护律师王振宇告诉界面新闻,尽管目前工商资料未显示几家企业之间的关联,但许多公开资料和信息可以证实,广源纸业和智辉科技都是河南江河纸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

张文奇所在的上海吉康是一家化工企业,结晶紫内酯是其主要产品之一。这种成色剂染料是商业票据用的压敏纸和热敏纸的核心原料,主要供应国内外大型造纸厂。

从90年代开始的污染,直到2004年才逐渐得到武陟县的重视。当年,武陟县出台《武陟县十五环境污染综合整治实施方案》,全面实施关闭一批,搬迁一批,转产一批,治理一批的四个一批工程。关闭取缔了73家不符合国家产业政策、污染严重、治理无望的企业。

广源纸业官网资料显示,2010年河南省江河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全资收购了已经停产1年的广源纸业。通过天眼查检索几家企业也可发现,江河纸业一名持股20.77%的股东兼董事,同时也是智辉科技的法定代表人。智辉科技原厂址就位于江河纸业公司院内,2013年初,该公司无碳复写纸显色剂项目作为广源纸业年产30万吨特种纸扩建项目的辅料车间,整体搬迁至广源纸业院内。而且江河纸业的子公司武陟县新江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就位于广源纸业院内。

武陟的江河纸业也是上海吉康的客户,张文奇是双方交易的主要负责人。超过10年的合作中,他每月至少到武陟出差一次,与江河纸业接触频繁。在他的印象里,广源纸业、智辉科技均为江河纸业的子公司。

整治之后,武陟县形成以江河纸业、广源纸业、西滑封造纸厂、恒星纸业为龙头的骨干造纸企业。至此,武陟县年造纸产量由关停前的9万吨增产到20多万吨。

2015年1月27日,焦作市环保局下发通知称,近期,省、市环境监察执法人员现场检查发现,武陟县广源纸业有限公司造纸助剂项目已停止生产,武陟县智辉科技有限公司显色剂搬迁项目仍在非法生产,以上两项目仍未取得环评审批手续。要求武陟县环保局确保智辉科技有限公司显色剂搬迁项目立即停产到位,按期补办环评审批手续。

张文奇称,自己于2014年7月发现广源纸业厂区内有一处未经审批的CVL生产点。事后,他在一份举报材料中写道,“他们投产后有毒废气直排、废水地下渗透、废渣在广源厂区深埋。”

广源纸业在当地政府的支持下,许多项目迅速投产。《武陟县十二五规划纲要》显示,江河纸业20万吨纸等一批重大项目投产见效。此外,江河纸业年产100万吨高档文化用纸扩建项目和广源纸业扩建年产30万吨特种纸生产线项目随即被列入下一步的重点战略任务中。

这样的处理结果并不能让张文奇满意,他又先后多次向相关部委、省、市、县环保、纪检、信访等部门反映。河南省、焦作市以及武陟县等各级环保部门也多次公开回应,几家企业未通过环保部门审批,又多次被处罚,但是检查中都没发现企业存在排污和偷埋问题。

据上海吉康高管赵璞介绍,CVL的生产过程中会产生大量化工三废。其中,固体废物通常含有苯胺等致癌物质、少量重金属;废水、废气中不仅含有苯甲酸、氨气等有毒物质,大量无机盐、磷等还会造成水的富营养化。

违法排污问题并未因此解决。随之而来的是广源纸业多年来屡次被通报、检查和关停。张文奇举报后,广源纸业被武陟县政府责令限期整改。武陟县政府公开回复称,确认广源纸业储存了氢气、甲醇等危险化学品。其后,县安监局两次责令补办安全评价手续。此外,广源纸业一造纸助剂车间涉未批先建。

张文奇还发现广源纸业还存在倾倒废渣问题。2015年4月15日,他路经广源时看见,装载着蓝色废渣的土方车正从里面驶出。尾随后,张文奇发现这些蓝色废渣被倾倒在泄洪沟中。

本港台六开奖现场直播 24月26日,张文奇举报过的广源纸业正在生产。新京报记者 高敏 摄

张文奇则继续举报污染问题。2015年1月,焦作市环保局依法对广源纸业和建在厂区内的另一企业智辉科技分别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两家企业停止违法项目生产使用,限3个月补办环评手续,分别罚款30万元。

王非对记者分析,蓝色废渣应是苯胺类化合物,是致癌物质,而且不容易降解,一旦下雨,苯胺类化合物溶于水,河南又多沙土地,很容易就渗透到地下水中。

自此,张文奇开始以广源纸业员工、武陟县群众身份进行环保举报。

谷歌历史地图上显示,厂区的一片空地的颜色一直在发生变化,却未有建设项目。张文奇的同事李进说,这正常吗?空地下到底有没有填埋废渣,隐患又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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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河南省环境监察总队2017年5月发出的《关于河南省武陟县网络舆情调查处理情况的报告》,其共接到各级各部门交办转办的江河纸业、广源纸业、智辉科技环境污染投诉31起。经公安机关查证,实际举报人均为张文奇。举报内容包括江河纸业环保违法,广源纸业、智辉科技等违法违规建设化工项目,倾倒有毒废渣,排放有毒废气、废水。

2015年4月15日,张文奇偶然发现广源在用土方车运废渣,便开车尾随。随后看到土方车将废渣倾倒在水利武嘉灌区与郑焦铁路交界的玉米地里。

2015年5月8日,张文奇与同行同事一起到武陟县人民政府、武陟县税务局门口等地,张贴十余份致全体武陟县人民的公开信,将他反复举报的问题都写于信中。

在张文奇的众多举报中,有一项为江河纸业、智辉科技和湖南亚帝科技有限公司一起在广源纸业“非法生产化工染料”,指的就是生产成色剂染料CVL。这是他举报的开端和重点。他在2017年初回顾举报历程时,至少7次提到自己举报CVL或染料厂。

将有毒性的化学废渣倾倒在泄洪沟里危害极大,边上还是灌区,一旦随雨水流泻出去,将直接污染黄河。张文奇立刻举报,并拍照留存证据。该偷埋地点约3米深、5米宽、长超过500米,倾倒填埋了近千吨毒废物。

环保处罚

张文奇举报之初,当地环保部门发现了广源纸业、智辉科技存在多个化工项目未批先建等问题,多次做出行政处罚。

就在张文奇举报后不久,广源纸业获知这一信息。在环保部门还未行动执法之前,广源纸业出动几十辆土方车对废渣进行转移和清理。尽管做了清理,但仍有大量有毒固废残留此处。2年后,这片土地上长出的都是枯死的麦子。

据《中国环境报》2015年7月报道,由于环保部接到群众举报,反映河南省武陟县广源纸业有限公司和武陟县智辉科技有限公司的环境问题,时任环境保护部副部长潘岳批示,由环境保护部华北环保督查中心对几家企业的问题进行调查。

但张文奇认为这些都是小问题,更为严重的是生产CVL造成的污染。赵璞说,张文奇曾对他表示“没查出企业生产成色剂,是避重就轻”。

在张文奇的持续举报压力下,第二天,武陟县环保委员会对智辉科技、广源纸业造纸助剂项目实施断电。河南省环保厅也随之约谈武陟县政府、焦作市环保局、武陟县环保局。一个月后,环保部华北环保督查中心介入现场调查。

调查发现,广源纸业有限公司造纸助剂项目未经审批擅自建设并投入试生产,试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固废擅自处置。智辉科技有限公司无碳复写纸用显色剂项目未经审批擅自建设并投入试生产,试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固废擅自处置,车间无组织气味排放严重,两吨蒸汽锅炉和两吨导热油炉无完善的污染防治设施。

为此,张文奇和上海吉康的另一员工郑斌一起,开着车到武陟县政府、县税务局门口等地张贴了十余份“致全体武陟县人民的公开信”,举报上述几家企业的污染。这些公开信,后来被江河纸业等公司称为“小字报”。

此次调查却把上述倾倒废渣的行为归罪于个人。通报称,因污泥承运人马臣平私自将50立方米污泥倾倒至武陟县嘉应观乡杨庄村西南约1公里的废弃土坑内,仅仅对广源纸业被罚款两万元了事。

2015年4月16日,也就是张文奇发现倾倒废渣和转运的次日,武陟县环保委员会向武陟县电业总公司下发了《关于对智辉科技等10家企业实施断电的通知》,要求立即对智辉科技、广源纸业造纸助剂项目等实施断电。5月23日,华北环保督查中心又再次进行现场检查。

“之所以同时举报这3家公司,是因为它们是关联企业。”张文奇的辩护律师王振宇表示,张文奇认为智辉科技和广源纸业是江河纸业的子公司。

武陟县环保局在后来出具的信访回复中佐证上述倾倒污泥确属广源纸业。回复中称,广源纸业造纸污泥以前全部经压板机挤压后制成纸板,近年来,纸板市场低迷萎缩,广源纸业筹建了有机肥厂,将产生的污泥作为原料生产有机肥。经焦作市环境监测站监测,造纸污泥中重金属含量均达到国家土壤环境质量标准。

华北环保督查中心检查证实,广源纸业造纸助剂项目和智辉科技1000t/a无碳复写纸用显色剂项目自2014年被立案查处以来一直处于停产状态,举报人所述非法倾倒的污泥实为广源纸业污水处理站产生的污泥(30立方米/天)。其中,约一半委托当地村民马臣平运送至武陟县垃圾填埋场进行填埋,一小部分掺入煤中送锅炉焚烧,剩余部分用于厂区内新建堆肥车间做试验性堆肥。

本港台六开奖现场直播 32015年4月,张文奇发现从广源纸业开出的土方车,将蓝黑色的废渣倾倒在农田里。受访者供图

华北环保督查中心对广源纸业环境违法现场调查得出的结论称,调查发现广源纸业与其厂区内的智辉科技有限公司擅自处置固废,其中智辉科技无完善的污染防治设施。

2015年5月24日,武陟县环保局出具了广源纸业的固废可以做肥料的意见。第二天,武陟县环保局针对广源纸业倾倒污泥违法行为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企业立即纠正违法行为并罚款两万元。

广源纸业曾非法倾倒生产污泥

一位不愿具名的业内人士告诉记者,广源与智辉结晶紫内酯工厂生产的废渣主要成分是苯胺类化合物,包括二甲基苯胺、氨基苯甲酸、二甲基甲酰胺、甲醇、甲苯等。其中苯胺类化合物对人体血液和内脏伤害极大,能够致癌。除此之外,广源的再生纸工序中的染料,和加工过程中脱墨、脱色需用到的大量化工品,产生的废物具有危险性。

《中国环境报》的报道还提及,由于厂区不属于化工园区,焦作市环保局对两个项目均不予审批。

在张文奇看来,处罚后非法企业仍在生产并危害环境。他在2017年初的举报材料中写道,2014年10月开始,江河纸业不再把危险固废埋在广源厂区内部,而是偷埋到附近的农田里。

根据2016版《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结晶紫内酯的废渣属HW12类染料、涂料废物,危险特性为T,即具备毒性,非特定行业具备易燃性。

2016年,处于停工状态的广源纸业和智辉科技受到更为严厉的处罚。公开文件显示,2016年4月27日,河南省环境监察总队会同环保部华北督查中心、焦作市环保局联合向武陟县委、县政府反馈调查情况,4月28日开始,武陟县智辉科技有限公司在广源纸业有限公司新厂区的锅炉房和配电房被拆除。广源纸业有限公司和智辉科技有限公司也被要求于5月18日前拆除。企业负责人也遭到行政处罚。4月29日,武陟县环保局将案件移送公安部门,公安部门依法给予广源纸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周红卫和造纸助剂车间主任陈付军、智辉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王红光行政拘留10日的处罚。

2015年4月15日,张文奇与郑斌出差时途经武陟。路过广源纸业时,他们看到多辆土方车拉着污泥一样的东西往外运。郑斌说,张文奇有化工背景,认为车上拉的都是生产CVL的化工废渣。郑斌开着车,二人尾随其后。

据《焦作日报》刊登的《中央环境保护督察组举报受理转办情况公示公告》,按照环评批复要求,智辉科技生产滤渣可送至江河纸业锅炉燃烧。

文件还显示,武陟县环保局局长和主管副局长也被进行了批评教育,而武陟县环境监察大队常务副大队长(主持工作)兼办公室主任石红伟被给予行政记过处分,武陟县环境监察大队副大队长兼县东中心所所长张爱民则被给予行政记大过处分。

土方车向南开了3公里多,在一处农田边停了下来。张文奇事后写道,他们挖了一条长长的深沟,将蓝黑色废物“倾倒入坑中后,又用土掩埋”。

化工厂废水处理的污泥一般也定为危险固废,因为不可避免含有有毒化工品的残余。上述业内人士指出,苯胺类固废含氮,锅炉燃烧后会产生毒性很大的一氧化氮和二氧化氮。这类固废应通常委托省内有资质的第三方处理单位,废物储存运输处理要三联单,全程GPS监控。处理危险固废的花销一般一年费用在800-1000万左右。

最终,环保部门也发现了环境污染问题。焦作市政府官网的《中央环境保护督察组举报受理转办情况公示公告(十五)》公示,武陟县江河纸业下属分厂广源纸业院内的化工厂,两年来非法生产,曾因偷埋化工废渣,被环保部华北督察中心查处并取缔。目前这个非法化工厂又搬迁到江河纸业的老工厂最后一排车间里继续非法生产,违法处置化工废渣,他们对外以生产造纸助剂为名,实际是生产化工染料,他们把生产废渣掺到煤里面烧掉,排放有毒气体。最近这个化工厂又在焦作西部工业区建新厂,2016年5月份已经开工建设,6月份才开始做环评,明显不符合建设项目三同时制度。

新京报记者在张文奇当时拍摄的照片中看到,农田中挖出的一条深坑被大量蓝黑色废物填满,几乎与旁边的田地持平,延伸很远。附近的农田没有种植农作物,满是车轮压过的痕迹。

环保部门经过现场调查通报广源、智辉的污染项目已经停产。但张文奇依然看到工厂每天灯火通明,机器隆隆。张文奇称,广源怕有毒废渣运出去被发现,便直接填埋在厂区内。但是当地政府否认了这一点,他们称,广源和智辉违规生产项目已经停产。

涉嫌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罪

郑斌记得那是下午两三点,张文奇一边偷拍照片,一边拨打了焦作市、河南省的环保举报电话,但环保部门的人一直没来。直到晚上五六点,几十辆土方车、挖土机再次出现,将埋好的废物挖走了。

2016年4月,环保部再次对广源纸业进行检查。此次检查发现智辉科技仍在违规生产,当场责令停产并拆除设备。当地环保局出具的证明称,此次广源纸业造纸助剂车间、智辉科技公司结晶紫内酯车间等主要生产设备已基本拆除到位,彻底丧失了生产能力。

尽管举报的问题被逐步查实,但是张文奇的命运却陡然改变。

附近大刘庄的村民也看到了掩埋废物又挖走的一幕。一名村民说,“我看到他们倒下来。环保查得可严了,让他们当天就挖走了,然后把坑填平。”

同年8月中央环境保护督查组的公示则与上述情况矛盾。焦作市人民政府官网《中央环境保护督察组举报受理转办情况公示公告》,在被环境保护部环境监察局、华北环保督查中心和河南省环保厅督办检查之后,广源纸业将非法染料厂搬迁到江河纸业的老工厂最后一排车间里继续生产,继续违法处置化工废渣,对外以生产造纸助剂为名,实际是生产化工染料,他们把生产废渣掺到煤里面烧掉,大量排放有毒气体。

据《法律与生活杂志》报道,2017年3月22日,张文奇被武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4月28日武陟县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批准逮捕,被改为监视居住,四天后,张文奇又被刑事拘留。最终,张文奇因涉嫌犯有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罪经武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5月16日被武陟县公安局逮捕。

据《中国环境报》报道,张文奇举报的第二天,武陟县环保委员会就对广源纸业、智辉科技进行了停电处理。武陟县环保局称,他们还委托第三方检测了倾倒的废物样品。检测报告显示,该样品为污泥,且PH值、铅、镉、汞等物质的含量符合《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对污泥的要求。

奶牛场老板林辉则佐证了这一说法,他称建在广源纸业厂区里面的两个化工厂确实一直在生产。上面检查的人来了就暂时停工,走了又继续生产。因为化工厂一停,整个造纸厂就得停。有一段时间,边陲几公里内都弥漫着特别难闻的味道。

检方起诉书显示,张文奇自2014年7月份以来,伙同他人使用虚假身份采取给中央、省、市、县环保、纪检、信访等部门打电话、写举报信等方式,捏造、歪曲事实,污蔑河南江河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武陟县智辉科技有限公司、河南武陟县广源纸业有限公司污染环境,在各级环保部门明确回复未发现河南江河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武陟县智辉科技有限公司、河南武陟县广源纸业有限公司污染环境的情况下,于2015年5月8日夜,伙同郑斌驾车到武陟县人民政府、武陟县税务局门口等地,张贴十余份致全体武陟县人民的公开信,捏造河南江河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武陟县智辉科技有限公司、河南武陟县广源纸业有限公司污染环境,其行为给河南江河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武陟县智辉科技有限公司、河南武陟县广源纸业有限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经鉴定,河南江河纸业有限公司损失额为70余万元。

据《中国环境报》报道,2015年5月23日,华北环保督查中心也对举报材料中的问题进行了调查,确认非法倾倒物为广源纸业污水处理站产生的污泥,且是被承运人马某私自倾倒。对此,武陟县环保局责令广源纸业立即纠正违法行为并罚款两万元。

一边污染一边获节能减排奖

按照我国刑法第221条规定,捏造并散布虚假事实,损害他人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给他人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但武陟县环保局、华北环保督查中心的处理中,均未提及广源纸业生产CVL。张文奇继续举报。

张文奇并未停止举报,信访部门在后来回复中出现了一家新企业名称武陟科美特材料有限公司。回复称,年产1000吨造纸辅料项目属允许类,于2014年12月通过发改委备案,建成投产于2015年1月1日前,而且已经于1月30日公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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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源纸业新厂区CVL项目查证属实

工商资料显示,武陟科美特材料有限公司的注册地为广源纸业厂区内。更诡异的是,工商登记显示武陟科美特材料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才成立。怎么可能在两年前就通过发改委备案了。张文奇说。

事实上,张文奇举报的CVL生产并非空穴来风。

值得一提的是,这家公司在正式注册的前一天就被环保部门列入环保违法违规建设项目。2016年11月2日,河南省环保厅联席焦作市环保局、武陟县政府、武陟县环保局等相关人员,专题研究广源纸业、江河纸业和智辉科技公司等3家企业信访投诉问题。11月8日,武陟县召开会议,将张文奇举报中所提的位于广源纸业厂区内的染料车间武陟科美特材料有限公司列入环保违法违规建设项目清理整改范围。

《关于河南省武陟县网络舆情调查处理情况的报告》显示,针对举报,武陟县、焦作市、河南省多级环保部门检查后认为,智辉科技曾在广源新厂区违法建设结晶紫内酯项目,查证属实。

就在环保部门通报武陟科美特材料有限公司违法违规的第二天,这家企业通过工商注册成立。

依据环境监察网发布的《重大环境污染投诉案件处理情况信息公开表》,截至2016年6月29日,智辉科技在广源新厂区的CVL项目已拆除。

广源纸业并未停止投资化工厂的步伐。同年5月,焦作市江胜化工有限公司成立。工商资料显示,这家企业由广源纸业与位于湖南的亚帝科技有限公司共同出资。其中,亚帝公司认缴出资额255万元,广源纸业认缴出资额245万元。

2016年,张文奇在举报信中写道,该项目被拆除后,又搬到江河纸业老工厂最后一排的车间里继续生产。该厂以生产造纸助剂为名,实际生产化工染料,并排放有毒气体,而且没有通过环评。

2017年2月,两公司又合作成立了武陟县得通材料有限公司,出资比例、数额与江胜化工相同。注册地址为广源纸业院内,经营范围为结晶紫内酯、中间体的生产和销售。

据2016年8月8日《焦作日报》公示的《中央环境保护督查组举报受理转办情况公示公告》,经武陟县环保局检查,张文奇举报的上述问题不属实。

公开资料显示,湖南亚帝科技是湘乡市重点环保监控企业,曾被湘乡市环保局两次责令停产整改。其间企业曾擅自断断续续恢复生产。此后,关闭在湖南的工厂。此番在焦作成立化工厂,疑似转移地点重新生产。

2016年,智辉科技在广源新厂区的CVL项目被取缔后没多久,新的CVL项目又要上马。工商资料显示,2017年2月,广源纸业、湖南亚帝成立了武陟县得通材料有限公司,新公司的注册地址为广源纸业院内,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CVL。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广源纸业在制造污染的同时,其公司董事长多次获得节能减排领域的多个奖项。广源纸业所隶属的江河纸业集团,现任董事长为姜丰伟。公开资料显示,2009年姜丰伟获全国造纸行业节能减排职工优秀技术奖一等奖,当年市政府评其为2008年度安全生产先进工作者,第二年姜丰伟又被评为河南省节能减排竞赛标兵。此外,姜丰伟是河南省特种纸及关键造纸设备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主任、省级企业技术中心主任,十一届焦作市人大常委会委员。

从张文奇的举报信中可以看出,他对环保部门的处理并不满意。在2017年初的最后一封信中,他写道:“造纸是当地支柱产业,江河纸业也是当地支柱企业,每年要交上亿的税收……靠这种方式增加竞争力是一个合法企业应该做的吗?”

据公开报道,江河纸业原是一家濒临倒闭的红麻造纸厂。姜丰伟发起注册并成立江河纸业后,短短几年之内,公司跃居国内同类产品产能第3位,连续两年获得武陟县纳税功臣单位、河南省守合同重信用企业,2004年底被认定为河南省科技企业。

环保举报背后的竞争企业

张文奇已经失踪十几天了。而他们,无论换多少马甲,污染都是客观存在的。李进说。

祖籍河南的张文奇,毕业于南京化工学院,后从事化工品销售,对此类产品的生产、污染很了解。在同事赵璞眼里,张文奇非常重视环保,“他认为,以环境为代价节省成本,结果就是给环境带来危害,可能影响之后几十年乃至几百年。”

关键词:纸业固废违法排污

此外,赵璞还认为张文奇的举报与CVL有关。他说,张文奇在多年来的业务交流中,无意间向江河纸业透露过CVL的成本构成。2014年,当张文奇发现江河纸业也开始生产CVL时便“恼火了”,“觉得被骗了,我把很多东西告诉你,你却开始自己做了。”

但张文奇的辩护律师王振宇说,张文奇对此予以否认。

在被举报一方看来,举报是为了获得商业利益。除了江河纸业、广源纸业、智辉科技外,还涉及上海吉康曾经的竞争对手湖南亚帝。

张文奇供职的公司上海吉康,与举报中反复提及的湖南亚帝,是国内最早拥有独立CVL技术的两家企业。湖南亚帝在获得环保等各项审批手续后,于2003年进入CVL供应市场,比上海吉康只晚一年。

5月11日,湖南亚帝的技术生产负责人张天锡向新京报记者提供了一份该公司针对上海吉康的举报信。信中显示,湖南亚帝入场后,曾因环境污染问题被多次举报,且举报者对CVL的生产工艺非常熟悉。湖南亚帝因此推断举报人为上海吉康。

公开资料显示,2012年至2014年,湖南亚帝曾因废水超标排放、气味处理不到位等问题,2次被当地环保部门责令停产整改。2014年5月,企业打算恢复生产时受到附近居民反对。双方爆发大规模冲突并导致多人受伤,公司此后全面停产。

上述“举报信”称,湖南亚帝停产前,每吨CVL的市场价格为11万元左右;停产后,上海吉康将每吨CVL的售价提高了5万元左右。此外,湖南亚帝提供的一份CVL价格对比表显示,上海吉康卖给江河纸业、智辉科技的CVL每吨单价,从2013年的近10万元涨到了2014年平均二十余万元。

为此,2017年4月,湖南亚帝以CVL价格垄断和不正当竞争为由,向国家工商总局举报上海吉康。举报后被转至上海市黄浦区工商局。2018年5月11日,黄浦区工商局工作人员告知新京报记者,该举报目前未有定论,还在调查。

对于上海吉康的价格浮动,赵璞解释称生产CVL三废多,环保成本高,每吨产品仅三废处理就要花去5万元。“工厂2009年搬到上海金山之后,严格遵照环保标准处理,因而定价随之上升。”

湖南亚帝在另一份材料中写道,“张文奇对江河纸业的举报,是湖南亚帝搬迁到河南武陟后的‘故技重施’,为的是‘达到其垄断市场,牟取暴利之野心’。”

但王振宇称,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之前对湖南亚帝的举报是张文奇所为。“而且不管有没有竞争,污染都是存在的。”

主要举报对象与被查企业是否关联

早在2015年5月,江河纸业的员工就发现有人张贴“小字报”举报污染问题,但一直没查出是谁。2017年3月13日,江河纸业正式向武陟县公安局报案,称小字报给企业造成了经济损失,武陟县公安局经审查后于3月15日正式立案侦查。

经侦查,公安机关将张贴小字报的嫌疑人锁定为张文奇。2017年3月23日,张文奇因涉嫌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罪被刑拘,羁押至今。

2018年1月23日、4月13日、5月11日,张文奇案在武陟县法院三次开庭。

依据刑法第221条,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罪是指捏造并散布虚伪事实,损害他人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给他人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行为。

王振宇认为,张文奇不构成该罪的一个重要理由是,张文奇举报的企业确实存在污染问题。

比如,焦作市环保局《关于立即解决武陟县智辉科技有限公司等环境问题的监察通知》显示,广源纸业院内的化工厂废水、废气未经处理直接外排,对附近环境造成很大影响。河南省环保厅官网的《武陟县江河纸业和广源纸业环境污染问题查处情况信息公开表》显示,广源纸业污泥堆放场所未严格执行环保“三防”措施。

但有争议的一点是:张文奇的主要举报对象是江河纸业,但被环保主管部门查出问题的是广源纸业、智辉科技。对此,王振宇称,虽然在工商资料中三家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但公开资料显示三者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广源纸业官网显示,2010年1月江河纸业对其进行了整体收购;智辉科技的注册地址在江河纸业院内,新厂建在广源纸业院内。

“江河确实曾在2010年收购了广源,但下半年就把股份转给了第三方,没有再参股。”5月11日,江河纸业办公室主任马锋对新京报记者表示,他向记者出示的一份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显示,2010年12月20日,广源纸业的股东由江河纸业变更为徐国祥等自然人。

同日,智辉科技、广源纸业的负责人向新京报记者表示,外人说两家公司有关,是因为智辉科技租用了广源纸业的厂区生产、办公。

智辉科技综合部主任杨二军也否认了智辉科技是江河纸业子公司的说法。“要说有关系,就是智辉的注册地在江河院里。还有就是两家有合作,智辉为江河提供显色剂。”

但新京报记者查询工商资料发现,智辉科技的法定代表人林彦辉是江河纸业的股东兼董事。

5月11日的庭审中,张文奇也特别提到了3家企业的联系。

他说,“总干桥厂区和老厂是一个厂,周围的居民都这么说。而且总干桥厂区和其他几个厂子是一个大门,所以从普通人的角度来看,两个公司是一个厂子。”

法院认定损害商业信誉罪成立

另一个问题是,如果张文奇“捏造并散布虚伪事实”,是否造成了严重后果?

“损害商誉罪给他人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必须达到50万元以上这样一个结果。”王振宇说。

前两次庭审中,检方两次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以证明江河纸业因张文奇举报蒙受的经济损失。第一次鉴定意见显示的经济损失为70余万元;第二次的鉴定意见,损失增加到82万余元。

第二次鉴定,由武陟县公安局委托河南中财德普会计师事务所完成。鉴定意见书显示,南京人民印刷厂曾于2015年与江河纸业签订了一笔购销合同,后因张文奇传播企业污染环境违法信息而暂停订单。根据江河纸业的毛利率40.73%计算,公司损失金额82万余元。

王振宇认为,“暂停”订单不等于“取消”,属于“结果待定”,不可以作为鉴定基础。他还指出,该鉴定对江河纸业经济损失的计算方式错误,违背了基本的财务常识。“毛利润并未扣除企业必须要上交的各种税费及相关成本,不能客观反映商品销售的实际获利水平。”

此外,控方还在庭审中出示了多份证据,试图证明张文奇举报的目的是获取非法利益。

其中一组证据是银行转账记录。张文奇的银行卡记录显示,某两家物流公司曾向他转账,约二十余万元。而这些钱,早先曾由张文奇供职的上海吉康转到物流公司账上。控方认为,这是张文奇举报竞争企业后公司给予的奖励。

但王振宇表示,钱是张文奇挂靠在物流公司兼职做生意赚的,“没有证据表明,这是对举报污染的奖励。”

另一组证据是张文奇与公司领导的QQ聊天记录,以证明张文奇的举报行为经领导授意。但王振宇告诉新京报记者,他在电脑上看到的所谓QQ聊天记录,“没有文字内容,只有链接,也没打开”。王振宇因此认为,这不能证明张文奇举报是受领导指使,而且“用2016年的QQ聊天指挥之前的举报并不合理”。

宣判前,张文奇不认为他的举报有错。他告诉王振宇,自己的举报是真实的,从公开的处罚文件可以看到。“我又没有犯罪,为什么要认呢?即使被判刑,出去之后还要继续举报污染企业。”

7月9日,新京报记者从官方渠道获知,武陟县人民法院已对本案宣判:张文奇犯损害商业信誉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张文奇当庭表示将上诉。

新京报记者 高敏 河南焦作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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